正所谓皮蛋以朽为生

cp洁癖,不拆不逆。这是雷点看清楚了!!别在我面前触逆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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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号不会再发文了呦,我在大号浪呢

从此以后用大号发文,id也是  正所谓皮蛋以朽为生

头像是丁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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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丁修x杨修】欲盖弥彰 番外一 冤冤相报

我一直用小号发文来着,这就是小号。以后改用大号了,ID相同,头像是丁修。番外第二章用大号发,要看的小伙伴从今以后移步大号吧~

前文依旧在小号不搬运,所以要看前文的,搜我小号或者点周翟or丁杨ta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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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京城出发,十几日后,杨修到了苏州城,逐渐忆起了身边熟悉的景色。他当时离开苏州时,苏州还在颇冷的季节,来回折腾之后,卸下了初来时的一身防备,苏州已经慢慢变得温暖。

 

 

齐家巷巷口,丁修与杨修刚转进去,便听见墙里面的石磨在慢慢地转,有一女声训斥小孩,“离远些!压到手了!”

 

如同脚踩土地,踏着石砖一般踏实。杨修微微偏头望着丁修,丁修将刀抗在肩上,余光瞥见了也扭过头来,笑一下,手绕过杨修的脖颈搭在他肩上,捏了捏他的脸。

 

“还认得路吧。”

 

“尽管我出来的少,路当然还认得。”

 

 

再往前走,到了家门。丁修刚想掏出钥匙开门,谁知门从里面开了,迎面撞上拿着一盆衣服的靳一川。

 

“师……师兄?”

 

丁修睁大眼吸了口气,“你怎么还在这!”

 

杨修来回看了一下,嘴唇抿成一丝线,用手拦开丁修,向前一步。

 

“在下杨修。阁下就是丁修的师弟,靳一川?”

 

“杨修!”靳一川震惊地望了眼丁修,手里的盆拿也不是放也不是,“我…我是靳一川……你——”

 

“让开。”丁修不耐烦把靳一川一推,拉着杨修走进去,“磨磨唧唧。”杨修对丁修的态度有些不满,甩了下他的手,“什么脾气,这不是你师弟!”

 

但还没多说几句,他们又迎面撞上沈炼周妙彤。

 

杨修呼吸猛地一滞,丁修赶忙去看他,杨修果然变了脸色,嘴唇瞬间惨白。

 

他声音冰冷,盯着沈炼的脸,缓慢说了句。

 

“沈炼。”

 

“杨修……”沈炼咬紧牙关低了低眼,杨修被丁修摸了摸脸颊,前者无力地看了他一眼,绕过沈炼周妙彤走了进去。

 

 

 

“你上次说你有…就是这…”沈炼碍于周围人多没说下去,丁修却接的到下句,他把刀抱在怀里歪歪站着,看着杨修回到席上背对着坐了,才看着沈炼开口。

 

“他不就是了。”丁修长出了口气,“你杀了赵靖忠的是我都与他说了。……但要是他想做什么,沈炼,我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
 

“知道了。”沈炼沉声点点头,拉着一脸不知情的周妙彤进了厨房,招呼了端着一盆衣服的靳一川一块走出去。

 

 

 

“还生气?”

 

丁修撑着地盘腿在杨修对面坐下,手肘弯曲,从下往上看杨修的脸。杨修半阖着眼。

 

“该忘的都该忘了,只是偶尔记起来,难免……”

 

“你要是想杀了他,他打不过我。”丁修笑着说了句,杨修看了他一眼,“就知道打打杀杀,你身上的伤口能好?!……我不想手上再沾血,留着他吧。”

 

“小混蛋真关心我。”丁修把脸伸过去,“那你亲一亲好得快。”

 

“得寸进尺。”杨修把丁修脸推到一边,转身对着案几,把那块擦得洁净的砚台擎在手里看,丁修从身后抱着他,把下巴靠在他肩上。

 

 

 

突然,瓷器破裂声音突兀响起,惊了杨修一瞬。杨修和丁修同时抬眼看向门口,张嫣的手指抠进门框里,眼泪从眼眶边淌下两行,周妙彤从后面走来轻声问了句怎么了,张嫣才从黑暗中闯回来似掩住半张脸,哭着转身快跑出去,任凭周妙彤喊几声都止不住。

 

“这个姑娘又是谁?怎么回事?”

 

杨修扭头问丁修,丁修翻了个白眼,半天不答。

 

“丁修。”杨修一看就知道有情况,他狭着眼睛,“你还有事瞒我!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靳一川和沈炼刚从门外回来,周妙彤就急忙跑过去。

 

“一川,张姑娘跑出去了……”靳一川手里的盆一落,被沈炼眼疾手快接住,前者飞快跑出去,沈炼望了望并肩站着的杨修与丁修,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。

 

 

 

等了没有许久,靳一川带着满脸泪痕的张嫣回来了。桌上的饭菜早已摆好,杨修面色铁青坐在桌边,丁修弓着腰坐在杨修身旁,一副无谓又无话可说的憋屈样子。靳一川不知怎么把张嫣哄回来的,这姑娘回来时已大不一样,安安静静地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

众人落座,杨修没吃几口菜,望着张嫣。

 

“张姑娘…丁修之事——”

 

“杨公子。”靳一川张口,“嫣儿现在有些不好…不想提这些,等哪日息下——”

 

“这事不这时候解决还磨叽什么?我的人想说话什么时候还需要经过她的同意?!”丁修出声打断靳一川,杨修把碗往桌上使劲一磕。

 

“丁修你闭嘴!”

 

丁修立马噤声闭了嘴,硬生生憋着一口气,却知道自己不占理。杨修本就含了一点火气,若是再多说些什么话,不管是偏向谁,都不得好结果。

 

他冷哼了声,埋头吃饭。沈炼和靳一川互相望了眼,皆感到震惊又好笑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饭后,周妙彤身体不好回屋休息,沈炼陪她一起,靳一川就和杨修坐在案几前聊着丁修,丁修站院内拨弄梅枝,张嫣一言不发去了厨房。

 

“你的伤好的如何了?”杨修问。

 

靳一川笑笑,摸上自己的右臂,“好多了。若不是因为是火枪的伤,现在早该痊愈了。”

 

杨修取下笔在手里握着,道:“丁修所做之事,我替他,向你们赔罪。关于张姑娘……”

 

“嫣儿其实…还好…只是张先生走了…她没了父亲太孤单,从我醒了,她便没说过什么话,整日就……”

 

杨修低低头,靳一川没再说下去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一句。

 

“你怎么会选我师兄……他,他不怎么与人相处,我看他今日好像很…怕你?”靳一川说着,忍不住笑了。杨修也笑笑。

 

“他平时对你不太好吧?”

 

“从小便是。我知道是因为师父,他与我出身是一样的。”靳一川叹口气,“若不是他之后练武急切,师父也不会总是训他,师父终究是念着他的。师兄他不知道。”

 

靳一川撑着手肘在案几上,看杨修碾墨沾笔。

 

“所以师兄为什么独独怕你?”

 

“就像你今天拦我的话怕张姑娘伤心一样。他…只是看得中杨修而已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“去死吧!”随着张嫣的喊声,杨修和靳一川立马惊站起来朝外跑去,张嫣拿着刀刺向丁修后背,但丁修早有察觉反手一打将刀打在地上把张嫣推出去。

 

 

 

实际上,杨修对丁修的武功始终没有确切的概念,因为丁修从不曾对他真正刀剑相向。在那一瞬间,他眼睁睁看着张嫣刺向状似毫无防备的丁修,刹那心跳骤停,眼中看不见其余所有的世界,唯独看得见丁修。

 

他想起那晚的噩梦,想起丁修就此离开的样子,全身都没了力气。

 

 

 

他猛地扑过去拦在丁修身前,直到胳膊一疼,才愣愣醒过神来看着丁修睁大眼睛抓住他漫血的手臂。——靳一川来晚了一步,张嫣抓起刀刺向丁修,但扎进了杨修手臂里。

 

 

 

丁修对着刀,刹那间慌得忘了该做什么,杨修皱皱眉把刀拔出来,瞬间血流四溢。

 

 

 

张嫣已被靳一川死死抱住,她被困住,精神崩溃失了力气,声嘶力竭地大哭,紧紧抓着靳一川箍在她身前的手。

 

“靳爷……”张嫣泣不成声地颤抖,“你让我杀了他……”

 

“你以为我敢杀了你爸就不敢杀你吗!”

 

“丁修!”

 

“闭嘴!”杨修本来厉声喊了句,却被丁修吼了声,立马不说话。丁修紧紧捂着他的伤口带他进了屋里。

 

这屋里最不缺的就是药。丁修翻开药箱把杨修的衣服剪了,仔细涂了药止血,展开绷带绑了几圈。

 

“紧不紧?”

 

杨修望着丁修寒霜遍布的脸,摇了摇头。他轻轻动了动手臂,无甚大碍,缓慢站起来拉着丁修走到院中。不小的动静惊醒了周妙彤,也惊动了沈炼,杨修与丁修走到院中时,他们也站在了院边。

 

 

 

“张姑娘,你冷静一些……”杨修被丁修扶着,稍稍放了力气,靠着他站稳,“修之言虽不顺你意,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一听。”

 

张嫣只是哭。杨修浅浅叹了口气。

 

“我知道你与丁修有杀父之仇,但那并不是他的本意。无论是谁,丁修也好,一川也好沈大人也好,都是被利用被陷害之人,错,并不在他们。……你也知晓,赵靖忠已死,大仇已报,我希望…你能放下。”

 

“你让我怎么放下!”张嫣高声说着,因为哭过,又尖着嗓子,失了原本的音色,“父亲死了!我在世上就只有一个人了,你知道吗!”

 

“修当然知道!”杨修有些气喘,“修如何不知你!难道当初在京城!锦衣卫屠杀我杨府你没听说过吗!我杨家上下几百人一夕消亡,医者仁心,你难道对杨府流的血一点感觉都没有吗!我杨修,是一路逃亡而活,若照你这么说,你要杀丁修!那我即刻便可杀了沈大人!甚至于我可以杀了一川!他们不都曾是锦衣卫吗?”

 

张嫣说不出话,只是默默流着眼泪。

 

丁修摸了摸杨修的头发,杨修扭头看了他一眼,抿抿嘴继续道。

 

“修是知道你心中所想所感,因此才在这里劝你,才足以站在你的立场劝你。原谅修的自私,你虽失了父亲,可我,……却不能再失去丁修。”

 

 

 

张嫣小声地哭,靳一川从背后抱着她,眼眶酸涩,咬着牙忍住眼泪。

 

杨修平息下来,望了望面色痛苦的靳一川。

 

“张姑娘,我不知这几日你眼里还有谁,还存着什么信念。你虽说是一个人,可是一川,他无时无刻,不是在陪着你伴着你,不知你可曾看他一眼?”

 

 

 

“可是我配不上靳爷啊…”张嫣几乎跪在地上,“我早已配不上靳爷……”

 

“那是假的…嫣儿,师兄说了骗你的……”靳一川轻声哄着,杨修皱着脸望了望丁修,丁修也颇感无奈。

 

“你这肺痨鬼,一个女人都搞不定。”

 

杨修原指望丁修解释什么,谁知丁修一出口就将他气到了,他敲了下丁修的手,丁修把他搂紧了一些。

 

“我说,若在那晚之前,你还是童身…看你这样子也是了。不如就跟一川做一次,检验检验,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碰你。”

 

“丁修……”

 

“不然?”丁修望着杨修微微发红的脸颊,“你还要我怎么证明?”

 

 

 

张嫣死死低着头只低声抽噎,靳一川面色通红,抱着张嫣松也不是紧也不是。

 

“就这么定了。事多。”丁修揽着杨修回屋,高声道,“今晚家里就留给你们两个,我出钱,和他们出去住去。”

 

“师兄!师兄!”靳一川焦急喊着,没人答他。他再看看张嫣,心里动如响雷,一张脸从额头红到耳尖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四人落座。丁修这话说的连沈炼都有些耳廓发烫。他静下心望着杨修,想起他说的一番话,撑着膝盖,道。

 

“没想到杨公子…如此容忍有度。”

 

“容忍?有度?”杨修嗤笑一声,玩着手里的茶杯。

 

“我只是想让丁修手上少沾些血罢了,不然,折寿。”话落,沈炼怔住,丁修大笑,叫了句小混蛋,亲密地搂着杨修的肩。

 

杨修也不禁卷起嘴角,才解释道。

 

“玩笑话。虽有些真情切意的成分,但修知道,错不在沈大人。赵靖忠已死,我已有了丁修,便不想再多提这些事。”杨修倒了茶递给沈炼,沈炼接过,笑了下。

 

“叫我沈炼就好。”

 

接着倒茶给周妙彤,杨修挑眉问了句。

 

“这是贵夫人?”

 

“不…”沈炼颇有尴尬,抿了抿嘴,“不是……”

 

周妙彤也不作答,只是凄冷问道,“生死苦恨,真有那么容易放下吗?”

 

杨修歪了歪头,觉得十分有意思似的,将手放在桌上。

 

“那倒真不见得容易。”

 

周妙彤看他,他看了眼闷着喝茶的沈炼,“因为若是没有丁修,修还真不见得能放下。”

 

周妙彤蹙额,看向丁修,一瞬间好似明白了什么,有些哽塞。

 

“周姑娘是否在疑惑我们的关系?”杨修淡淡答道,“不过是天下最亲密最常见的关系而已。你也有,但你不要让自己看不见,太让自己受了蒙蔽。能不能放下,这还需要问修吗?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不一会,靳一川和张嫣进来了。张嫣脸上的泪痕早已拭尽,俩人坐下来,她低头紧紧靠着靳一川。

 

 

 

“想好了?”丁修的言语戏谑,故意调戏俩人,这又让靳一川感到身体直直发烫。杨修呛了下,用手肘捣了捣丁修,“还说,不都是你干的好事。”话落,他转向靳一川,面上带笑。

 

“若是想好了,我们四人今晚便住客栈。一经验实,你师兄即可为你们筹办成亲事宜,如何?”

 

“为什么是我?!他自己没银子?!”丁修不满,立刻反驳。

 

“那不然就是我,你不给钱,我便去干活,给张姑娘挣个嫁妆。”

 

丁修嘶了声,最终没忍住笑。杨修早知如此,嘴角弯着,甚至有些恃宠而骄的意味,他眼里装着丁修,颇有些媚眼如丝的旖旎感。丁修口干舌燥地舔了舔下嘴唇。

 

“行,听你的。”他扬了扬手,“办就办吧。”

 

 再看靳一川和张嫣,俩人早已羞赧地险些要落荒而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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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章的车,委屈沈大人“耳濡目染”了hhhh

我终于知道,小学的言情小说看多了!!!竟然影响那么大!【我在写什么玩意啊】

【丁修x杨修】欲盖弥彰 十完结篇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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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宅不远处,沈炼终于等来丁修。

他看着人沉郁而来,翻身上马,望了眼那陆宅。

“我听一川说,你在这里……有个老相好。”

“什么老相好……,只不过我一厢情愿而已。”丁修驳了句,扯着缰绳,缓慢往前走。

“一厢情愿……一川说,他还没见过你喜欢过哪家女子。”沈炼挑挑眉,也跟上来。

“女子?”丁修笑了下,“我有龙阳之好。”

话落,他扭头看沈炼,沈炼好像震住了。

他浅笑了下,慢慢看着这春季里料峭的一切,想起了他在苏州时,杨修就在那小院里,他每次回去开门,都下意识会停一会儿,然后就会记起来,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
 

“没想到,原来你……”沈炼识趣闭了闭嘴,丁修倒并不介意,接道,“原来我有龙阳之好,是吧。那又能如何。我啊,不过就好这一人罢了,好这么一个可爱之人,好这么一独一无二之人,好这么一个爱之深切……只不过…只不过求之不得而已…”

沈炼闭闭眼,想起了周妙彤,倒也体会到丁修现在是何感觉。但正事要紧,他不想让自己分神,便快马加鞭,扭头冲丁修喊了句。

“天亮之前要埋伏好,走吧。”、

丁修未答,只是一扬鞭让马儿冲出去。俩人踏碎了静寂,皆融进了夜色中。

 

 

狂风呼啸的草原上,丁修的步伐极其凌乱。赵靖忠手持大刀和他相打,丁修虽有力,但好像扛不住风似的渐渐失了优势。赵靖忠瞪着双眼双手握刀发了狂一样向丁修砍,一刀比一刀狠,丁修后退不止,竟忽然趔趄了下。乌云之下赵靖忠看准时机扬起大刀猛地劈下,丁修的头和手臂一同滚落在荒凉的枯原上。

“丁修!!!”

杨修瞬间惊坐起来,他心惊肉跳地看着周围,神色迷茫,好一会,才险些哭出声来捂着脸,手心脚底全是冷汗。原来是梦……

 

两天了,全无消息,无论是赵靖忠还是丁修,都没有一丝半点风吹草动。

吃不下睡不着,杨修现下连床都不愿碰,他的梦里尽是丁修的惨象。

 

又在晌午,杨修实在困极了,几夜不得安眠,他的眼皮耷拉着撑在里间的桌上,正迷迷糊糊快睡着时,忽然听得外面一阵轻响。

“丁修!”

他跑出去看,以为丁修又来吃那糕点了,一定睛却不是。是一仆人在擦桌。

他太阳穴生疼,往前走了两步,突然一阵喊他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
“杨公子!杨公子!”是陆麟的贴身小童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赵靖忠的尸体在关外被发现了!陆公子被召进宫了今天回不来,特地让我来告诉您一声!”

说罢,杨修就张大了双眼一把抓着小童的衣襟,“还有谁的!除了赵靖忠!还有谁的!有没有别人的!”

“有!有十三个金人,十三个金人的尸体,也在几百米远的地方。” 

“除这些呢!”

“没了。”

没了……杨修不知该喜该悲,他在屋里转了两圈,一跺脚指着门外,“去找丁修!找到他!掘地三尺都要找到!找到了让他来,他要是不来,留住他,回来告诉我!”

 

但与杨修设想的正相反,丁修来了,刚去找没多久便被找到了。

他脸上的伤又多了,一道血痕,占据了右边脸颊的正中央部分,鲜红的肉,扎的他眼睛酸涩。丁修换了衣服,看不出身上有没有伤。

“赵靖忠死了。”杨修说道。

“是啊。”

“是你杀的……”

“不是我。”丁修撇过头,犹豫了下,“只有那十三个金人是我杀的……别觉得不甘心,他都死了,跟他有仇的人多得是。这也算是我给——”

“你说那些金人!”杨修惊呼一声。

“那金人怎么了……”丁修无谓地歪头,杨修心里却满是后怕,手指直颤。

“你以为,你的武功天下第一吗!”他突然吼了一声,丁修怔了下,随即把脸冷下来。杨修心里气愤,忍不住手指着他责备。

“那金人个个壮如虎熊!披刀挽弓!你一个人!你真以为你刀法已经精湛到去一个人去杀他们那么多——!”

“我刀法要是不精湛你能算计我算计这么久吗!”

丁修厉声断他话,对他冷笑,“我和谁打,和你没关系。”

 

俩人站在门边,杨修没了话说。他低了低头,闭眼回忆这几日来的噩梦,忽然舒了心。也不觉得丁修冷言冷语难听。他能完完整整平安回来,已经是苍天庇佑,该高兴的。

他缓缓输出一口气,放轻声音问道。

“今后,你要去哪?”

丁修撇过头,道:“回苏州。”

“有人同你一起?”

“我一个人。”

杨修微微低头笑了下,他抿抿嘴,道:“若是我要与你同去……”

丁修略怔了一瞬,转过头来看杨修。后者弯了弯眉眼,扬手一扯,发带都拿在手上,头发挥散下来。又朝他伸了手。

“你的发绳,还我吧。”

丁修瞬间明白过来杨修什么意思,他咽咽嗓子挑挑眉不看杨修。

“发绳我扔了。”

 

 

手停在半空中呆滞了会,杨修低下眼正要收回,却忽然被丁修捉住靠近,丁修把他推进屋里一下子坐在案几上,忍不出笑出声来。

“小混蛋怎么这么蠢。”

他说完止了笑,一扬手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闪光的匕首往脑后一割,杨修深吸一口凉气,却只见丁修手里多了几缕头发。他仔细把头发搓成一缕,从头上取下发绳来使劲系在发绳上,绕过杨修的头发,将他松散的发丝都扎上。、

“啧。”丁修歪着嘴角,“这叫结发。”

 

杨修挑挑眉,“你这倒是把成婚的手续都省了。”
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丁修捉着杨修的下巴,犹豫了下,亲了他的嘴角,“还有洞房不能省。”

他一下子抱起杨修抬脚关了门,那些知趣的小厮早在他来的时候就不见了。他走进里间将杨修压在床上,杨修拽他的头发。

“你浑身伤!洞什么房!”

“多大点事!躺好!”丁修扒了杨修的外衣,看他顺从脱了衣服,忽然停了下来,撑在杨修上方。

他半阖着眼睑,“你不会是利用完了……想报答我…”

“我那是骗陆兄的!”杨修羞恼地喊了句。

“但男男相交,背德背世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杨修叹口气,知道这是自己造成的,也就没话可说。他摸着丁修的脸颊,轻轻碰他脸上那道新伤,“是,我确实说过。但是现在,修,甘心情愿,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你相和。你不必再有疑惑也不必再有担忧,今生今世,修,与你共存,甘之如饴。”

“你这小混蛋。”丁修掀起眼皮,笑骂了句,深深看着杨修,一下子俯身吻住他的唇瓣。

洞房好花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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熬夜写的,肉就emmm我不是很满意,抱歉了_(:」∠)_

明天还要考试,天……只睡五个小时的我瑟瑟发抖,这篇要是有番外的话,就有缘再见【我爱双修】【撒小花花】

【丁修x杨修】欲盖弥彰 十完结篇(上)

十章结束,我果然短小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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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在天上抱成一团,跟着风痕飘飘摇摇。

 

刚过未时,陆麟便来了杨修所住的院里。他一直记挂着昨日杨修所说的对于丁修的自有打算一事。但怕就怕在杨修实际毫无打算,只是暗含隐情不能相告,忍气吞声自己受委屈。

 

“那丁修昨天竟又来了!何时?你竟也不告诉我,受委屈了没?!那登徒子!”

陆麟甫一坐下就听见杨修说丁修昨日来过,一下子来了火气,恨不得将丁修抽筋扒骨。

杨修知道陆麟与丁修的恩怨无法明说调节,只得安抚着。

“他只是从别处知道了确是赵靖忠残害杨家。要帮我罢了。”

“帮你?”陆麟斜着眼珠,“他别是要要挟你!”杨修没来得及辩驳,陆麟一顿,用手敲了敲桌面,问道。

“那他可曾说过如何帮你?”

杨修说没有。陆麟考虑了几番,竟就笑了。

“那也好,倒是有办法。”他擎着一杯茶品了口,看着上面精细的纹路,微微卷着嘴角,“这样,他不说帮你吗。给他几百两,让他去杀赵靖忠。等他去了,无论他杀不杀得,我派几十个人跟去,待都没了力气,我连他们一起,都杀干净。”

“不行!”杨修失态地喊了句,发现自己声音过大,赶紧稳了稳心神绉个理由解释,“这方法,不稳妥……”

“哪里不稳妥!几十个人还不能杀了那丁修!?那你说如何才叫稳妥!”陆麟看得出杨修的犹豫,他焦急地站起来绕着案几来回走,“德祖,你总说你,是有打算有打算,可这打算又在哪!丁修若是不死,你究竟如何摆脱的了他!”

陆麟站住等杨修回答,却见杨修张了张口,转而又闭上去看向别处。

焦急无奈之余,陆麟忽然想出了什么,霎时脑中闪过一刹那让他心惊肉跳的恐慌。
 

他震惊地看着杨修。

“德祖……那丁修是个断袖…你难道竟对他有了……!”

“我没有!”杨修大喊一声狠狠一甩袖拂倒一桌子物什,心慌意乱地噌一下站起来,险些刮翻案几。他无措地看了一眼陆麟,转而狠狠道:“怎么可能!我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有那样的感情!……”

 “那既然没有!”陆麟也忍不住气结,“你的打算究竟是什么!连我也不能说吗!德祖!你说你对他没有情,可你哪次不是处处纵容他维护他!我即使相信你对他一点情分没有!可这些天你对他的态度,除了对他有心!你能作何解释——!”

“那是都是因为我在利用他!”杨修猛一拍案台喊出声,镇住了陆麟,他轻声喊了声德祖,杨修痛苦地撇过脸,“从一开始,我就在利用他!我没办法!我利用他活命,利用他回京,利用他报我家仇,我怎么会和他那种人苟合……!我怎么会……”

杨修无意识念着,觉得手脚全部都发凉。其实并没有错,他从一开始就在想着利用丁修。在苏州,他利用他活命,问他得钱的路子问他的武功,借口都没用——丁修情愿告诉他。但实际上一切都是假的。

他当初明明是在利用丁修的,可到头来,他不知何时何地,自己已经不愿再用了,反而更情愿忘了自己曾那样虚伪地对待过丁修……

怎么会…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丁修呢……

 

 

赵靖忠要出关外,这是沈炼才得的消息,刻不容缓,他告知了丁修,预备明日天一黑就走。

丁修走在去陆宅的路上。

他并不打算告诉杨修他要去替他杀赵靖忠,他虽愿意杨修知道他对他的好,但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。他甘之如饴替杨修做事,打心底里想,就只是这么简单。

这一去便不知生死,他对自己的生死无谓,但是担心杨修的安危。来了陆宅守卫仍不在,他一走,就得嘱咐杨修在屋外多派点人了。屋里有些吵,陆麟似乎也在。丁修心里微微感到不快,只得硬着头皮大步走近门边。

 

“那是都是因为我在利用他!”杨修吼了声,丁修猛地止住了步子。他不知在杨修在说谁,但下意识有些刺痛,随即,他听见杨修沉闷的声嘶力竭。

 “从一开始,我就在利用他!我没办法!我利用他活命,利用他回京,利用他报我家仇,我怎么会和他那种人苟合……!我怎么会……”

 

陆麟松了口气,他站直腰,问道:“那你对那丁修,确实没有情分?”

“没有。”杨修只觉得闷住了,却仍是要说,他不仅要说给陆麟,他更隐隐知道自己也在听。

“男男相交,本就是悖天下之大俗!苟媾污流之事,为世间所不容!……简直是背德背世,为人耻笑,我怎么可能会去和他做这种事!我当然更不会,更不会对他有情!……我……”杨修张了张嘴,“我早已探过…他是武功高强…拿银子杀人做事……”

“那便好。”陆麟终于放下了心,叹道:“想来德祖你也不会做此等丢人现眼的事。……好了,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。等那丁修来了,我便交给他二百两让他去杀赵靖忠,几十个杀手我早已找好,等他杀了赵靖忠,他的死期,也就到了。”

“陆兄。”杨修拽住陆麟的袖口,犹犹豫豫半天才找出借口,“杀手便算了,他……他好歹救我一命…,你把银子给我,这事我来办。”

“怎么又……”陆麟深吸一口气,浅浅呼出来,无奈妥协道,“你啊,就是心太善,他救你一命怎么就……罢了罢了,随你吧。到时你做了官,也有法解决。只是那痞人无赖的很,这事你不好——”

“无碍…只管交给我。”杨修垂着眼,感到很无力,像是被卸去了手脚,撤掉了灵魂,整个人已经没了精神。

陆麟被只好答应。

“好吧。那便让你去,毕竟说是帮你。想来那贪财好色之徒,有这二百两银子该不知怎么高兴了。”

说罢,他做了个揖就要走了。

丁修眼神空洞地靠在门边,听见脚步声,猛地醒过来打了个趔趄,略显蹩脚地翻身上了屋顶。

他心里很空,面朝天,躺在硌人的碎砖上。白云抱成团,踽踽地飘着,天之宽阔,好像在随便往哪个地方走。

他从来不知道,原来杨修从始至终都是在算计他都是在跟他演!演出一个活生生的杨修来,骗着他对他一会好一会坏。原来他从不说一句赶他走,都是因为他还有用。他一直忘不掉杨修对他的好,替他涂药、问他伤情还会偶尔和他说笑。那竟都是假的。

丁修想笑,可是再也没法办到。他轻轻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曾经被杨修摸过的伤,是凉的,一看自己的手。竟然是眼泪。

 

 

 

霞光退至天边,仅剩了许多暗淡浑浊的浅赤色。

杨修越发坐立不安了。他站起来在案几前转,几个来回后,忽然听得外面有踏碎了枯枝的响声,却迟迟不见进来,一走出去,果然是丁修在院里。他勾着眼睛看自己,杨修一时感到心虚,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他略略踌躇了,说:“你今天…晚来了许久。”

“喝酒去了。”丁修歪歪斜斜地站着,弓着腰,“酒很好,那弹曲的小姑娘,也好。”

原来是看姑娘去了。杨修皱皱眉头不很舒服,一时下了决心,低低眼,从怀里掏出一袋钱和一张银票来。

“…上次你不是说要帮我,这二百两,你拿去……你只要帮我,杀了赵靖忠。”

“二百两啊。”丁修阴凄凄地笑了下,走过去接在手里啧啧看着,接着摇摇头,“二百两,可不够啊。”

“不够?!那你要多少……”

“一万两。”

“一万两!”杨修张大了眼睛,“你怎么会如此贪财!这二百两难道还不够——”

“不够!!!”丁修一掌将刀戳穿了木门,眼睛红的要出血狠狠看住杨修,抬手将钱猛地砸向地面,钱袋炸裂开来,银子和银票一起炸响,滚落满地。

杨修被吓得惊颤失魂。丁修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提到跟前咬牙切齿。

“我丁修!不仅要一万两!还要十万两几十万两!还要几百万两几千万两!我他娘的还要你的心你能给吗!!”

丁修松手使劲一推,将杨修推进屋里,笑了笑,“不知杨公子意下如何。”

杨修摸索着慌乱站起来不肯说话,他自嘲地嗤笑几声,“杨公子既然探过,知道我武功精湛,早已算计好了,就该知道,利用我,并不会便宜不是吗。”

话落,杨修瞬间全身发紧,骨头像是挤在一起要碾碎,又尽数崩塌,他呆呆望着丁修,慌神局促着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他不知道丁修竟然全听见了!

 

“我…不是……”杨修想解释,但他知道只有这一次机会。他止住了嘴,闭着眼。

“你都听见了……”

“杨公子说得尽兴,我自然听得见。”

“我——”

“别说那些没用的。”丁修嘲讽地笑笑,又慢慢黑下脸,最终抿着嘴嘶了一声,朝他伸出手,“我的发绳,还我。”

杨修愣了愣,丁修看着他。“扔了就直说。”

杨修摇了下头,朝里间走去,掀开枕头,将那根丁修曾扎在他头发上的发绳取出来。他微微伸着手,忽然有一瞬间极大的不舍不愿给,丁修一把夺了过去。

“丁修!——”

“本就是我的东西。”丁修摸了摸绳子,放进怀里,也不看杨修,淡淡道:“只不过我是一介断袖小辈……怕脏了您的手。”

说罢转身大步走出屋外。

杨修慌了下紧紧追着,丁修走到梅下忽然住了脚。杨修一顿,也停了下来。

 

仰头眨眨眼睛,眼里似乎很酸。丁修感觉很疼,像是被人摘掉了心,那人又不好好带着,心又掉进了泥泞里,被踩了许多脚,于是就丢了。

他斜了斜身子,瞥见杨修的鞋尖,很无奈很无能为力。缓缓叹口气,他轻声问杨修。

“你可还记得,我们认识,有多久了……”

“三月…余六天……”

“三个多月了……”丁修想着,“其实啊,你该还的,早还完了。”他带苦地笑,“只是我,做多了事,多想,自以为是……”

“以后再不会了。”丁修看向杨修的眼睛,发现杨修仍是那么让他觉得好,眼里仍有那么多的光,闪烁透明,让他喜欢。

“那赵靖忠的人头啊,就当我送你的。从今天,往后……”丁修垂下眼睛,“我再也不会来了。”

讲罢,丁修便快步走了出去。光正好消失在天际,离去的背影远了,渐渐消失、模糊,透过杨修眼里的水,最终再也没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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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写太多,还有一个下紧接着就来

【丁修x杨修】欲盖弥彰 九

绣春刀原剧情有改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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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出了陆宅,丁修心中愤懑,转而想起了他上次因醉酒放过的师弟。接下来的几日,他就把心里的那点不痛快全部转化给靳一川,白天还是去见见杨修吃了他的糕点,晚上就变了法的勒索靳一川,之后才回陆宅守着杨修。

他说护着杨修,即使气,也还是会去。

 

约莫过了七天,他找靳一川要一百两故意为难靳一川。

三日后,沈炼竟真给了他一百两银票。

凭借区区锦衣卫的俸禄,沈炼手上不会宽阔,但现在看来,丁修前一日见不到靳一川之时,他们兄弟三个必然是去哪收了不义之财。但不巧的是,丁修欲再进行勒索的时候,他遇见了赵靖忠,而且赵靖忠还有意试了他武功。

 

这几天丁修去找杨修的时间点皆在晌午,好在晌午陆麟不来,他才稍微灭了火。

杨修总是那副样子,不是看书就是写字,好似与他无话可说。

 

这日丁修吃完了糕点用两个手肘撑地仰面躺着,觉着不舒服,便挪到杨修身边要躺他腿上。杨修不允,他更来了兴致翻身压在杨修身上,用双腿夹着杨修的腰。

“丁修!你就不能不折腾我。”

杨修伸直手臂推拒,被丁修抓住双手亲了亲手背。

“若不是因为在别人院里,我早做爽利了,反正咱俩早就坦诚过了,你让我亲亲又能怎么了。”

杨修顿觉羞赧,心里脸上都发热。他使劲推着丁修,奈何在武力上始终抵不过,丁修一手擒住他的双臂,一手揽过他的腰身体下滑与他面贴着面,先亲了下他的眉心,后向右,吻过他茸软的眉毛,一寸一寸的,随着他的脸廓缓缓向下。杨修不敢动。他颤栗地咽了口嗓子,好像刀架在脖上一样绷紧着。丁修今天的亲昵,静谧的近乎神圣了。

 

他第一次被这样轻柔地吻。

更别说是被丁修这样一直自恃粗暴的人。紧闭的眼帘不敢揭开,杨修在黑暗里,好似看见了许多模糊不清的东西。他突然发现了长久以来丁修不断放大的对他的纵容和对自己的克制,这一下子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珍惜的湿润感。

他渴望着,同时发现了自己的害怕。

 

“你们——!在做什么!”陆麟一走进来便被震惊,话一出杨修就慌了,他挣脱开猛地朝丁修脸上打一拳,那时丁修正含住他薄薄的嘴唇包括那颗小痣。

他一下子被打翻在地。

杨修的指骨剧痛发麻,他急忙再看丁修,那人伏在地上嘴角溢出了红色的血。

 

“德祖。”陆麟匆匆走过去握住杨修的手,发现他在看着丁修,不停颤抖,终于明白为什么杨修怎样都不肯说他在苏州的情况。恐怕早在苏州的时候,杨修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尊严。

看到曾经风光无几的好友,如今沦落成这副任人刀俎的样子,陆麟眼里已经容不下丁修了。他正欲站起来,却被杨修使劲拉住了袖子坐下,杨修低头沉默着,一旁的丁修抹了抹嘴站起来,竟也不走。

 

嗤笑着龇了龇牙,丁修感觉左脸钻心的疼。

 “我跟杨公子正好着呢,陆公子,你来的可真是时候。”

“你闭嘴!”杨修颤抖着吼了句,转过身来,死死盯着地面,“我什么时候和你丁修有一丝半点苟且的关系!”陆麟也轻蔑地哼了声,丁修被杨修亲自驳了面,虽知是杨修护脸面的话,却仍禁不住陆麟的嘲讽生了气。然而紧接着,他眼见杨修被陆麟拥入怀中轻声安抚,而自己好似一只被杨修厌恶的丧犬一般,不禁更加怒火中烧。但为了杨修的脸面,他只是狭了狭眼睛看了下俩人,拎着刀出去了。

 

丁修走了。

感到杨修松了身心,陆麟肃起脸来。

“今日我不死,就是那丁修死期将近。”

“你要干什么?!”杨修心一抖,“陆兄你别冲动。”

“冲动?!德祖,你在苏州过得如何我今后不会再问,但你现已无所依靠,这屈辱受得了一时不能受一世!你不必怕,丁修一定立死不会再有后患!”

“不行!你不能杀他!”

杨修圆睁双眼紧紧拉着陆麟的袖子,不禁让陆麟起了疑心。他偏头看着杨修。

“你在护着他。德祖,你为什么会护着他,他那样羞辱你。”

“……我是自有打算……”杨修不管不顾脱口扯了个谎,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护着丁修,屈辱他原来是受了,可总觉得现在已不算什么。一直以来,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盖住了那些屈辱,在融化它,改变它,渐渐让它变得让人舍不得。

 可那些东西面目不清,潮湿模糊,杨修知道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敢看的。

 

“你有打算?”陆麟狐疑地看了看杨修,让自己宽下心来,道:“好。既然你心有打算,我便不逼你。你从前便事事有主意,没人比得过你。到时你只需与我说,我定当竭力帮你。”

“多谢陆兄。”杨修终于卸下了一口气,他扭头看看外面的院里,也有一棵和苏州丁修家里很相似的腊梅。这棵梅树正茕茕孤立站着,身边无风无鸟无木无人。

 

 

出来游荡直至晚上,丁修一直忘却不了杨修躲闪自己的样子,那陆麟说是杨修友人,可未免也太过亲热,又拥又抱,却不曾见过杨修何时这么顺从过自己。越想画面愈发深刻,丁修起了无名火,正走在街口,耳边忽然刮过一阵急风,他一手掌住刀听着马蹄声渐近,手指翻转将刀杵在地上,看着来人。

是赵靖忠。

 

丁修随意低了低头,“公公。”

“你武功很好,帮我杀个人。”

丁修心里正不痛快,越是见赵靖忠,越想着杨修逆他的样子,瞬间答应了。

“二百两。”

赵靖忠给了他一百两定金,让他去杀靳一川。

那晚他没有去杨修那里。

 

 

他知道靳一川有个很喜欢的小姑娘在医馆,因此刚入申时他便去了医馆。走在路上,他忽然很感慨,一晃几十年,靳一川也到了有心上人的地步。丁修想到自己,念起杨修,一股沉闷之感压在胸膛里,便加快了去医馆的步伐。

 

他吓了吓靳一川喜欢的那个张姑娘。扯了她两件衣服就把她打晕了,做出一副风流过后的乱象坐在馆里直到杀了那张大夫,才静静等着靳一川的到来。

 

他始终承认自己骨子里的那些劣性,争夺,自私。当年师父将六岁的他捡来养大,什么都教,生命中只有他一个。但四年后靳一川同样的来了,他不再是一个人了,所以师父也不再只有他一个。

看到仿佛被自己糟蹋过的张嫣抱在自己手里,靳一川果然怒不可遏。但无用就是无用,丁修爱看他争不到东西发怒的样子,跟逗狗一样有意思。只有这时,丁修才会觉得自己有,别人有自己也有。

他最恨得不到。

 

刀尖抵在在靳一川胸膛上那一刻靳一川还在求他放过那姑娘,丁修心里嘲笑了声,蹲下来告诉靳一川那姑娘的清白,靳一川没了声音,眼睛也淡了,再下刀,却怎么也下不去。

有时他想起小时候,也会不自觉想起不知何时,自己练功的时候身边多了个小娃娃毫无保留地夸赞他。

师兄好厉害。

 

 

丁修万万没想到赵靖忠留了一手要将他也置于死地。

靳一川推开他救了他一命,他及时去捞,却终究让靳一川伤了只手臂。后怕和愤怒一同涌出来,丁修拽着靳一川和张嫣扔进屋里关上门躲在墙后,张嫣已经醒了,哭着给靳一川止血。这时他忽然很怕靳一川死,又想起杨修躲他的样子,突如其来惊惧今晚之后,杨修会再也不原谅他。

 

还好杀手不多,丁修费了些力气解决,肩膀上受了些擦伤。靳一川的血已经止住,沈炼很快带着受伤的周妙彤来了,愣了会跪在地上大哭不止。丁修才知道,这一切都是赵靖忠计算好的。

 

对杨家的屠杀令,也是赵靖忠下的。沈炼一边给自己缠绷带,一边说着。前几日,赵靖忠派卢剑星、沈炼、靳一川三人去杀魏忠贤,沈炼为赎周妙彤放了魏忠贤做了具假焦尸,赵靖忠定是发现有假,才会来杀他。而今晚杀他之前竟告诉他,杨家那屠杀令,是他栽赃给魏忠贤的。

杨家忠诚,不做阉党必然也不会跟他赵靖忠结党,皇上当时无权,正好让他误以为是魏忠贤杀了这最忠诚的杨家,来刺激他废掉魏忠贤,同时使他赵靖忠上位。等阉党一灭,他就讲明重新调查清楚宣布杨家无辜,但魏忠贤却永远臭名昭著。

 

丁修听罢,才终于感知到杨修的痛苦。杨家遭受的是无妄之灾,他们即使世代忠良,杨修还是做了个漂游的沙鸥。

将靳一川等人安排去苏州,沈炼告诉丁修自己预备杀了赵靖忠,丁修想了想,倒也愿意替杨修做这事,便定好与他同去。他离开医馆,走在路上被风一吹伤口,刺痛,但更觉心慌。他摸到陆宅去时,杨修还没睡。

 

 

“你的脸是怎么回事?”丁修进来,杨修一眼就看见他脸上的刀痕。医馆里没人给他处理,血液都干涸在那几寸伤口上。

丁修没答他,只深感疲惫,将赵靖忠给他的钱袋放进杨修手里。

“给你的。”

“哪来的?你去杀人了?!”杨修抿着嘴盯着丁修,今晚的丁修很不一样,一眼都不看他,垂着肩膀,像是累极了。仍是没人回答,杨修等了会,忽然丁修动了动,放下刀把他抱住,紧紧箍在怀里。

“嘶,丁修。”

丁修埋在他肩窝里,半晌,才踌躇出声,“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……你会不会原谅我……”

杨修皱着眉想了想,又摸了摸手里的钱袋,忽然睁大眼睛。

“这钱哪来的!”

“……赵靖忠给的。”

杨修推开丁修,扎手一样将银子狠狠摔在地上,难以置信地看着丁修。

“你明知道赵靖忠是我的仇人!——你竟然还替他杀人……”

丁修闭了闭眼不言语,杨修忽然觉得手脚轻若纸片,只有一颗心在往下沉。

“果然是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”杨修嗤嗤笑了,“不过也是,死的是我杨家,与你本就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丁修去碰杨修的手,被杨修一把甩开,他感觉浑身一疼,使尽全力抱住杨修。

“你原谅我。”

“我没有怪你!我一个可有可无的人,怎么会去怪你!”

“我求你原谅我!”丁修把杨修压在墙上无助地抵着他的额头,声音也变得喑哑,“我这辈子只做这一件对不起你的事。……而且,而且那赵靖忠让杀的人,他没死。”

“他让你杀谁。”

“我师弟。锦衣卫小旗,靳一川。”

“你连你师弟都——唔!”丁修实在受不得杨修的批评,他捧着杨修的脸覆上他的唇瓣,发了狠地亲他。

“嘶——”杨修咬了丁修,后者舌尖有点出血。

“丁修!”杨修气急但也只能喊他。他这时看丁修,偏看到的是他一脸无辜又受伤的可怜样子,从来没见过,想发脾气,却无可奈何的心软了。丁修能拉下脸面来求他原谅,已经证明丁修确实没想与他对立,也在乎过他的感受,且那人也没死任务算是没做。都事已至此了,也着实没什么好气的。

“行了,你松开。”

丁修不愿松,杨修啧了声眯眯眼,“睡觉总行了。”

 

躺到床上了,杨修才想起丁修脸上还有伤,肩上也有。他掀开被子起身准备拿药,却忽然被丁修拉住手。

“你别走。”

杨修心尖狠狠颤了颤,耳尖发烫,低下眼睑看着鞋尖。

“我不是要走。……去给你拿药,上次你打伤陆兄,他多余的药还在这。”

 

大约是心虚的缘故,今晚丁修跟只黏人的巨狼一样抱着杨修,长腿缠住杨修的腿,把从沈炼那里得来的消息给杨修讲了。

 

“我杨家,果然是做了枚棋子么……”杨修一时感到痛恨麻木。丁修听罢,轻拍着他的背,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,抚着他的后颈,眼里又重新着了光。

“我会帮你。”


【丁修x杨修】欲盖弥彰 八

圈里没有粮,我过得连奶牛都不如。没有草吃还得挤奶,不挤奶更没草吃。

——

 

丁修来陆麟别院那晚的次日,晃眼的日头快上了三竿,窗棂上透出的光辉,幽幽飘散了许久,杨修才醒。

昨晚那一觉,他睡得踏实,虽半夜醒了一次,但终究不过是一闪而过的片刻,杨修只隐隐记得他摸了几下丁修的结实的手臂,转而又约了周公。

 

 

醒时丁修早已不见,杨修起床洗漱,用早饭时见两个守卫仍是在门口站着,便招了招手让人进来。守卫面色有变,多看了杨修几眼,杨修戳了戳瓷碗里的饭,抬眼问道。

“昨晚,你们可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的动静?”

守卫闭嘴不言,趴在地上互相看着,半晌才道:“卑职……昨晚确实,看见了些动静。不知公子想问些什么……”

 

杨修皱起脸,挑着眉用食指滑过,道:

“陆兄可曾来过?他问过什么,你们,又说过什么?”

“来过,早些时候来过一次。只是听闻公子仍在睡,顷刻便走了……陆少爷未问,我等二人也不敢多舌。”两个守卫忙跪着答道,心里却不停转着轮子。昨日击晕他们二人的那人武功高强,进了屋子就不曾见到出来过,本以为杨修该出了事,可进了屋却见杨修只是在睡。此时杨修又话中有话问起此事,必然有不可告人之隐秘。

 

“昨晚,是有个客来了。手法粗暴些,你们也别介意。陆少爷那边不必通知了,且是我的私事。以后晚上你们也不必守了,都可以去睡,陆少爷那边,你们不说,我去交代就是,月钱,陆少爷自然不会少了你们的。”

两个守卫面面相觑,连忙叩谢。

杨修看着门外,倏地叹了口气,才开始慢慢用起饭来。

 

而在陆院之外,京城早已轰动。

就在今早,崇祯下令,废魏忠贤,捉拿阉党,朝野慌乱,魏忠贤逃。整个京城都在紧锣密鼓地搜寻中,东厂换了主子,锦衣卫也集中起来专门捉拿阉党。

 

 

街上起了一层轻尘,锦衣卫走过之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。沈炼和靳一川走在前面,俩人步履疾速,沈炼看了看后面,拖着靳一川走快了些,悄声问道。

“一川,你师兄丁修,到底是什么人?”

“丁修!”靳一川惊了下停住了,立马被沈炼拉开步伐带着走,靳一川显得焦急,“你怎么会知道的,他不会找你麻烦了吧二哥!”

“昨晚他挟持了妙彤,逼问了我一些事情。”沈炼想起周妙彤被丁修拿住脖颈的模样,不禁牙根发痒。

发现沈炼眼珠阴了阴,靳一川有些担心,“他问你什么了二哥……”

“关于屠杀杨家之事…你大概知道一些,前几个月皇上下令捉拿原朝中旧臣杨彪,锦衣卫到了杨府门口之时,命令突然改为屠杀杨家。跑了一个杨家少爷杨修。但皇上又下令流逐杨修不管,此事就这么消停了。昨晚,你师哥问我的就是屠杀杨府的事……”

 

靳一川低了低眼,想起丁修说什么老相好……但那根本不像丁修且无法联系。思路混杂,组合不到一起,靳一川抓了抓脑门一时无甚想法。

“他难道是在别处遇到了杨修……要替杨修做些什么?”

沈炼考虑着说了句,立马被靳一川反驳。

“不可能!”靳一川眨了眨眼,暗淡了脸上的颜色,“他绝不是那样的人。……他绝不会免费帮人做事。……从小,他便争强好胜处处要压制我,师傅离世后他又赶我出家门,要夺了我师傅之徒的名号,且一直以收财杀人为生。那杨修家破人亡,无所依靠,定然拿不出钱来请他,他又为何会做这种他从来不干的事……”

 

“一川。”沈炼看着靳一川喊了句,深深蹙起眉,“你师兄叫丁修,是吧。”

“对…二哥,怎么了……”

沈炼盯着靳一川的脸,“那你为什么会姓靳……”

 

 

中午,陆麟派人送了些点心甜糕来给杨修。

杨修从来了陆宅也没安生睡过几次,中午时就困了,便又去睡了个午觉。醒了之后,发现外屋有响声。

两个守卫拿刀在一旁死死盯着丁修,丁修歪坐在桌旁,正拿着糕点大快朵颐。

“杨公子,这……”守卫看见杨修出来,指着地上的丁修问了句,杨修不在意地挥了挥手。

“你们先出去吧,不必守着,既然见过,这便是客,不要再拦。”

 

当初住进来时,陆麟要给杨修丫鬟,杨修没要,如今两个守卫一退,屋里就只剩他和丁修二人。

“又不是中午没吃饭,你吃完了,我吃什么?”杨修坐下来拿起笔,往砚台里沾了沾。

“你又怎么知道,我中午吃过饭了?”丁修嘴里嚼着,歪歪头笑看杨修。

此话一出,杨修看了看天色,竟然已经是未时。丁修要是没吃饭,定然饿的不行。

“没吃你便吃罢,手拿开些,我要展纸。”

“那我可不舍得给你吃完了,留了你的。”丁修卷起嘴角,摇摇手里剩下的最后一块糕点,杨修不禁轻轻笑了下,温柔地看着丁修,道,“你吃得还挺快。”

 

丁修呆住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,见杨修温温和和的,与自己调笑,刹那间阴了眼睛干了喉咙,浑身麻痒十足,气息也变得混热。他饥渴地望着杨修似乎柔软乖巧的样子,感到全身都在血液逆流发热,他舔了舔嘴唇,下身变得无比沉重、跳动,像是在集聚,又像是忍耐憋屈许久,亟待安抚。

“我喂你吃。”

说罢,丁修便跳到杨修身上将杨修压在身下,他勾着杨修的脖子亲了亲,要把糕点喂给他。

“小混蛋,张嘴。”

“你疯了!快下去。”杨修以为丁修还像从前那样在与他胡闹,使劲拍了拍他的手,谁知丁修邪笑一声轻轻掐住了他的下颚。

“你吃完了,我给你吃更好的。”

 

“德祖你今日……什么人!快放开他!”陆麟走进屋内,一眼便看见一陌生男子压在杨修身上掐着杨修,瞬间拔出佩剑指着他。

“他娘的!扫兴!”丁修正欲火焚身,竟突然被泼了一盆要不得不他停下的冷水,顿时恼火,右手一转,只听“啪”的声,那刀身打中了陆麟的手,随着陆麟惨叫,佩剑落地,杨修睁大眼猛地推开丁修到一边。

 

“陆兄你如何了!”杨修把陆麟的手拿起来看,已经渗出了血,“丁修你做什么!”

陆麟狭着眼睛看了下丁修,努着嘴坐起来。

“原来,原来是恩人。”

“我救的是杨公子不是陆公子!有恩便有恩,无功更不受禄。我是杨修的恩人,什么时候变成了您陆公子的恩人了?!”丁修握着刀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陆麟,把手里的糕点放进嘴里。

 

陆麟笑了声,借杨修的力站起来,“丁先生说笑了,德祖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,德祖与我不分彼此。”

丁修嘬了嘬手指,掀起眼皮瞧着陆麟,“真是不敢当,我分的很清楚。”

看杨修心急如焚地握着陆麟的伤手吩咐下人找大夫,丁修不仅被灭了火,心里更加是不痛快。但这里毕竟是陆宅,他不好闹起来毁了他从杨修那里得到的求之不得的一点好感,扛起刀弯了弯腰,瞪了眼杨修准备出门,又忽然想起正事未办。

 

“有一事要和你说。”丁修勾了勾手指,杨修还在气头上,脚下不动,他只好收了手,阴凄凄看着杨修,说了在暖香阁问出的那一事。

 

“你去接触了锦衣卫!?”杨修自然知晓那锦衣卫是何样杀人不眨眼不分青红皂白的人,他急了下情不自禁向前一步追问,丁修却不再看他,只撂下一句关你什么事,便大摇大摆走出了院门。

 

 

大夫留了药,陆麟在一旁涂药,杨修一面想着丁修说过的那些事,一面想着丁修。

若是魏忠贤篡改皇命,倒也合情合理,他杨家蔑视奸臣,从来都是魏忠贤一类人所不容的。但杨家被查初始,密者说教唆皇帝者,只有赵靖忠一个,却也不得不信……

丁修去接触了锦衣卫,不会出什么事……

 

“德祖,德祖…德祖!”陆麟拔高声音喊,才把杨修从思考状态里抽出神思来。他不悦地看了看自己的手,“那丁修来了,为何不找人通报我!守卫呢,怎么也不见了?!”

“他来了,也没什么大碍……”

“你别瞒我了!”陆麟甩下袖子,“我看的出你在被丁修控制那几日过得不好,他是不是虐待于你!刚刚我明明看见他掐你脖子,糕点想是也被他吃了……你!…哎!德祖,有何隐情你尽管告知于我,我定当相助!”

“他…不曾虐待于我……”杨修低了低眉,陆麟不禁拍案而起。

 

“你让我如何信得!那丁修我也查过,浪人一个杀人为生!你无缘无故被他救起,怎么可能没受苦!”

“陆兄!”杨修颇感无奈,“那丁修待我如何已经是过去了!如今我家仇未报,难道这不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大事吗!”

见杨修神情急切扭转话题,陆麟更加断定丁修在威胁着杨修什么,他暗暗摸了摸伤手,坐下来道。

“好,既然你不说,今天暂且放下。那守卫——”

“我有分寸。陆兄,守卫再多也无用,丁修他…现在不会伤我。说那魏忠贤吧,刚刚丁修提到——”

“魏忠贤倒了。”陆麟忽然淡淡来了句,杨修刹那顿住盯着陆麟,“魏忠贤倒了?!”

点了点头,陆麟起身与杨修面对面端坐好,细细讲了外面发生的一切。

等陆麟讲罢后,杨修习惯性皱眉,用食指压住下嘴唇,

陆麟想了想推测道:

“如今朝野震荡,皇上下命追杀阉党满城沸沸扬扬。刚刚那痞人说是魏忠贤篡改皇命,那此事与赵靖忠岂不是……”

“必然有关!”杨修抿嘴从鼻腔中深深出了口气,用手点点桌面,“陆兄你也不想想,那魏忠贤倒了,谁做了东厂主子。杨家被查前一日密者来报,魏忠贤似乎没有参与此事,而提出查杨家的,唯赵靖忠一人,他脱不了干系。”

话落,杨修忽然注意到陆麟称丁修为痞人,抿抿嘴,心下闪过一丝不快。

 

陆麟收敛眼睑,沉声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还不能断定什么,这些事,我会再去查查。……哦对,德祖,父亲今日在朝,听皇上提了句杨家,赞杨家是三世功臣……德祖……”陆麟小心翼翼看着杨修,搭上他的肩膀,“这几年,皇上也是身不由己。他或许知道杨家无辜……所以当日才赦免你留了你的命,等你家仇报了,我再托父亲求求情,留你一身才华在朝,也不辜负了伯父的对你的指望,如何。”

 

“指望么…”杨修出了神,扯扯衣袖凄苦笑了笑,“哪里还说什么指望。父亲走前称着自己忠肝义胆,不怕来查。因此,一句遗言未留于我。其实啊,皇上,心里什么都明白。陆兄,你以为我们,都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了么,这卒啊,毕竟只是个卒,是留是舍,你我说了都不算。我不喜欢别人掌控我,陆兄你是知道的。”

“但那是皇上啊,德祖——”陆麟身子半抬试图再劝,杨修按下他的肩膀,“再说吧陆兄,父亲走的凄惨,我还得缓缓不是。你手今天也伤了,快点回去歇着吧,今日是不能陪你赏书了。”

话已至此,陆麟便不好再说什么,起身走了。

 

待一切都安静下来。杨修把双手插进袖中叹了口气,他不知为何,忽然想起和丁修在苏州那几日,当时心有仇恨不尝滋味,现在回味起来,却也是一阵安闲的好时光。

杨修低头,发现陆麟有多余的药未拿,就想着替他收起来。正拾掇时又看见了两个盘中的糕点渣子,莫名其妙弯了眉眼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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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章没什么糖是不

【丁修x杨修】欲盖弥彰 七

已经是神游状态的我了,神识去哪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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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心吊胆半个月,靳一川都以为自己出了幻觉,好像从未见过丁修似的。丁修所给时限为两日,而半月过去,丁修仍未找他勒索。他摸摸自己身上这身飞鱼服,实际证明他确实见过丁修。

日落西山,他正百无聊赖玩着手里仅有的几两的银子,忽然听得身后猛地一阵风声,顿朝后转拿双燕抵住来人的绣春刀。

“二哥。”靳一川收了双燕,摸摸头,“怎么是你啊二哥。”

“看你发呆,试试你刀法。”

“挺好的,是吧。”靳一川朝沈炼举举刀,被沈炼点了点额头,“兄弟三个,就你刀法差些,还好意思说。去医馆了吗今天?”

“去了。”

俩人一起坐下。靳一川玩着手里的双燕,沈炼给他一个饼当晚饭。

刚进镇抚司,诸事皆不熟悉。也是那时,靳一川不小心惹了另一个小旗,正值肺病发作功力不实,被卢剑星和沈炼救下。此恩之后,靳一川时时想着报答,阴差阳错便与二人结拜为兄弟。

 

此时的大明,已处多事之秋。

杨家覆灭之后,大太监魏忠贤的地位也出现摇动,崇祯势力出头似有控权之势,北京城陷入政事胶着之期,那几只深墨的乌鸦常出现在杨府墙头啼叫,杨府附近已少有人走动。

 

将云也缕缕染黑之后,天彻底进入黑夜。

 

乌鸦叫的烦,丁修摇到杨府,一石击下两只乌鸦,饮下一口酒,才走到大门口好好摸了摸。封条贴的紧实,他后退一步望着赤色阔门,低低眼。

“原来这就是你家。”

几百口人,心心念念,将你育到这世上长成再遇见我的你的家,原来是这幅模样。

 

丁修坐在大门口,摸着地上已倒的枯草,一口气喝干了葫芦里的酒,他抬头看窄巷切下来的苍穹,不禁嗤笑了声。连这破败,残损的窄小巷子都能困住天空,那还有什么,是这个人世不会发生的。即使是从蝼蚁变成巨熊,即使是他丁修,吃下了这世间最美的仙果。

 

抽到夜巡的签子,靳一川和卢剑星分头值班,沈炼歇班。老远,靳一川就听见一声悠长的哨子,这声音贯穿他幼时至今,想忘也忘不掉。

 

“师兄。”靳一川从腰带里掏出几两银子,咬着牙“我就这点,你别再找我要了。”

“哈,真就这点啊。”丁修扭了扭腰,嗤笑着,一下子勾住靳一川的脖子,拍拍他的手,“就你这点啊,连师兄喝酒钱都不够。啧啧……”丁修摇着头,靳一川皱皱眉,他闻见丁修身上极其浓重的酒味。

 

今日丁修的目的并不在钱,他转转眼珠,话锋一转,问道:

“什么沈炼,卢剑星,你哥哥是吧?”

靳一川倏地瞪大眼睛,抓住丁修的胳膊,“你不能去打扰他们!”

“哈哈,师兄我没那么好的闲情,嗯……”丁修瘪嘴瞟瞟靳一川手里的银子,“太少了,攒着吧…师兄过几天,想啥时候,就啥时候找你要。”

靳一川收了银子捏紧。

“既然没事我就走了。”他以为丁修喝醉了,所以才不缠他,谁知刚动身下一秒,丁修猛地勒紧他的脖子。

“嘿嘿……京城你还算熟吧。带我去,有个叫陆麟的小子,是什么陆詹事的儿子,找他的别院。”

“你,咳咳……你找陆公子做什么?”靳一川使劲拉开丁修的手,咳了几声,瞪他一眼,“若是做什么杀人的勾当,别找我。”

“你把师兄看成什么人了……唉呀,是师哥老相好被那小子掳去了,当然得找他。”

“你——”靳一川捂着脖子一瞬间竟觉好笑。

“告诉你,此事不可宣扬。”丁修歪了两下走近靳一川,“我老相好要是受一点伤害,我,让你们兄弟三个赔命。呵,该我的,就是我的。快带我去。”

 

 

跳上房梁,靳一川转向城东,停在一阔院上,旁边有湖,湖边有几棵柳,长须黑乌乌地飘在明亮的星光下。丁修趴在房梁上,扒开瓦片往里面看。

 

陆麟正坐在席上,拿着书不知在和杨修说什么。

 

靳一川发现丁修突然浑身紧绷,趁他不注意悄悄离了身。他跳了几步回头,看丁修站起来,视线随着院里的不知谁,那谁似乎又出了门。一会儿,丁修扛起刀,朝城东里面走去。

那里有教坊司。

 

 

沈炼,卢剑星。

丁修这几日到处打听过,当日杨府被屠杀,卢剑星沈炼就在场。这二人必然知道当时杨府发生了什么事,卢剑星今日夜巡身边人多,不能问。倒是沈炼,暖香阁里今晚在一女床前,干坐着,倒有意思。

 

 

当丁修翻身进来的时候沈炼听得风声闪过,险些被刺中,等反应过来,周妙彤的脖子已掐在丁修手中。

丁修今日喝多了,一时没什么好想法要沈炼的话,索性擒了周妙彤。手上不怎么知轻重,周妙彤的脖子上立显三片青印。

“你是什么人!放了她!”

沈炼摸着旁边的刀,死死盯着丁修的手。

“沈大人,嗝……甭担心。”丁修笑得胸膛抖两下,周妙彤扒他的手,被他用刀柄打出两道红印。他捏了捏周妙彤的脸,“啧啧,姿色还是不错的啊。沈大人好耐力,也能看着不吃……”

“你到底是谁!来干什么!”沈炼上下打量这个醉鬼,一时竟理不出头绪找出这不速之客的一丝半点印象。

“噢,忘了说。我啊,是靳一川,没错你那个弟弟,的师兄。丁修。”丁修歪歪头,把周妙彤的脸扭向沈炼,“真的不尝尝吗?”

“你有什么事,可以找我,一川的事就是我的事!你放了她!”

“别怕,我,喝多了而已。嗯……今日就是来问沈大人一些事情而已。哈哈,甭紧张,我又不亲她,她还不值得。”

丁修换了个姿势坐,把腿盘起来,将周妙彤的脸按到膝盖上。

“我问你,当日杨家被抄,谁下的命令,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呗,什么内幕……”丁修笑两声,把周妙彤的脖子掐得鲜红。

 

沈炼看丁修用力,心一紧,听他提到杨家,忽然想起屠杀那日的怪象。

赵靖忠下令之时,说的是皇上之命捉拿杨家,但行事之时,有人来观,不见赵靖忠,皆是魏忠贤的身边人。那时才下令张百户,改为屠杀杨家。

 

“就这些?”丁修眯眯眼,手上发力。

沈炼身子往前一颤,“锦衣卫本就是棋子!杀人看令不看人!你还有什么好问的!”

“噢,倒也是……嗯,看在你是我师弟,的哥哥的份上……这个等下还你。”

丁修把周妙彤擒到窗边,蹲在窗上,一把把周妙彤扔过去,正欲走。

“一川没跟我提过你!”

“啊…他啊,恨不得杀了我呢,提我干什么,沈大人可真有意思。”

还未再问,沈炼一眨眼,丁修已不见了。

 

 

陆麟走后,杨修又独自看了会书。他睡不着,自从来了这里,日日如此。而关于赵靖忠的动静陆麟暂时也无所获得,使得他更烦闷。安然住着的时候,他偶尔想起丁修来,百种滋味,一面想忘了,一面却忘不掉。

 

十几日了,该淡却的,按理道,都该在时间里淡却了。但或许是因为离得远了,他再想起丁修时,只记得丁修是如何照顾他,伴着他,连一些欺辱的话都好似被裹了蜜糖放上糖纸,想不起原来让他生气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。

 

 

精神如何失眠,身体却还会累。杨修脱下外衣上床,刚吹灯,忽然听得外面窣窣响了两下,门吱呀一声被打开。

 

“门口还安两个护卫,是想拦我啊?”杨修被捂着嘴压住,熟悉的声音惊得他瞪大眼睛。“我劝你不要想能拦我,赶紧撤了。不然我再来的时候,外面就不是昏倒的人了,而是死人了。知道吗,嗯?”

被松开嘴,杨修扭过来看着丁修。

“你怎么会来!”

“我不来让你在这里享福享到死吗!怎么,舒服了?!见不得我了?!”丁修忽然变得凶狠,心里一页一页过滤这十几天的痛,他翻过杨修的身体贴在他背上,拿腰带绑住杨修的嘴。手上控制着杨修使劲扭动的身体,要解开他的衣裳。

“杨公子这几日可是舒爽了?陆公子待你不薄吧!你这身体,也确实好,不拿来卖也是可惜了!”丁修贴着杨修的耳廓,喘着热气,揭下杨修的衣带。“也不知陆公子珍不珍惜你,可别给我用松了。”

丁修笑两声,亲亲杨修的脸,“两种滋味你都尝过了,你说,是我的好一点大一点,还是人家陆公子弄得你舒服点?”

 

丁修正在火上,说得热烈。但话一完,手底下就再也没挣动了。

杨修跪在床上头抵着床板像死了一样,唯有轻颤的肩膀能露出他的动静。丁修慢慢松了手停下来盯着杨修弓起来的腰背,心里暴躁非常,杨修这副样子,不仅没有让他解气,反而让他更加闷痛。他揭下杨修嘴上的腰带,拇指上沾了一点水。

 

“见到我就哭,这么喜欢我啊?”

丁修把他翻过身,杨修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
“你怎么不滚远些!”

“滚远了怎么找你?”丁修用舌头顶了顶脸颊被杨修打的地方,不屑地眯眯眼,“没有卖屁股,人家姓陆的对你这么好。”

“丁修!”杨修目眦欲裂,指着自己的胸膛,“你可曾有一日不羞辱于我!我杨修!就这么招你恨吗?!”

 

恶狠狠说罢,杨修也无奈至极。他抹了抹眼睛,扯过被子盖上睡觉。丁修坐在床上,一会儿,也脱了衣服钻进来抱着杨修。

“行了…是我错了。今日喝多了……我好歹也救过你,离开这么几日,你就没曾想过我?”丁修问完,忽然觉得没底气,紧了紧手把杨修塞进怀里。

“想与不想又有什么关系。你现在已经来了,睡在这里,我说过要赶你走吗。”

 

感觉手里的身子抽动,丁修摸了摸杨修的脸。

“还在哭啊?”丁修凑到他耳边,“不是说了我错了嘛。以后我天天来,这门口的侍卫啊,晚上不必带了。我一人保护你,足矣。”

杨修没有理他,丁修觉得烦闷,下意识想梳他的头发,却发现他的头发已经束起。

“你这头发……也束起来了。”丁修用鼻子贴着杨修的后颈,在他脊梁上轻轻吻了下。杨修听完,忽然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丁修的事似的心虚。

“头发本就是要束起…这样方便。”

“随你。”丁修叹了口气,“反正啊,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。”

杨修心里紧巴巴的,不知该如何回答他,渐渐的在静谧中觉得困意上涌,竟十分瞌睡。

 

“我有一事,要跟你说。”丁修忽然想起今日暖香阁一事,说了句,却被杨修反手扯了扯头发。

“我困…有什么事明日再说。”

丁修歪了歪头似乎不信,又故意亲他几下,杨修往他脸上生气似的拍了拍后,果然不再理他,已经是困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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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这一章写的怎么样……

哈哈哈好想写一个关于硕风和叶的周翟cp,但是我连九州都看不了……稍微能看点硕风和叶的cut……

而且,萌萌哪个角色配他呢【滚动】